书名:不堪回首——我和章含之离婚前后
□作者:洪君彦 著 □出版社:河南文艺出版社
人们都知道章含之和乔冠华之间的爱情故事,却很少有人提起章含之的前夫、原北大教授洪君彦。他在书中还原了离婚案的另一个面貌:章含之外遇在先,才导致了两人的婚姻失败。
洪君彦在书中回忆了在燕京大学读书时,如何与14岁的初中生章含之相识、相恋。之后等她慢慢长大,直到8年后才结婚。在对相识相恋23年的描述中,最大的爆料就是写到1966年,章含之在一次出差中与张姓同事外遇,并且保持了这段关系,对洪君彦也日渐冷淡起来。洪君彦承认自己在1968年和同校一位女教师发生了恋情,但他会走到这一步也是章含之此前种种行为对他的伤害所造成的。
初中生和大学生恋爱
曾耐心等她大学毕业后结婚
我第一次见章含之是在1949年的圣诞舞会上。我见到朱同学带来一位相貌秀丽、气质优雅、谈吐得体的女子。她穿一袭红旗袍,头发卷成当时流行的发型,打扮得很成熟、入时,颇有大家闺秀风范。后来才知道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。我们乐意让她参加我们的活动,但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。因此她给我写信我也不在意,没有复信。
有同学告诉我:章含之对我有意思,曾因为我不复信而伤心落泪。最终我被她的纯真和诚意所打动,开始与她交往。由于我俩都是上海人,生活习惯相同,又志趣相投,相处久了愈来愈情投意合,终于双双坠入情网。
我和章含之随着年龄增长和学业进步,两人的感情又迈进一步。章带我见过了她的父母章士钊先生与奚贞夫人,二老对我印象很好。他们对我出身自银行家之家的家庭背景,以及我本身的人品、学业均感到满意。章老认为章洪两家既门当户对,又知根知底,这门亲事他同意了。我与章含之确定关系后,一直以她的学业为重,从未催她结婚。我是家里众兄弟姐妹中结婚最迟的一个,连比我年幼四岁的小弟弟都比我早结婚。我也是大学同学中成家最晚的一个。我耐心等待章大学毕业。
1957年章含之大学毕业,我俩在北大工会俱乐部举行了简单而朴素的婚礼。1961年7月19日妞妞出生了,她就是今天的洪晃。因为家庭和睦,妞妞又得到全家人的疼爱,一直生活在优裕、舒适的环境里。
婚姻发生裂变
她出轨在先之后我有外遇
1966年底,章含之和外国语学院英文系的教员,一起去了南方,其中有一位张某。我无法陪她同行,只能写信给大姐,请大姐好好款待她。
在上海,章与张某几乎天天在一起。当时我外甥见章与张某上街时拉着搂着的亲昵样,感到十分诧异。章却说:“我们外语学院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,都很洋派。”她回来后,我一次赫然发现她的皮夹里夹了一张张某的照片。我当场要她把事情说清楚,她一时慌了手脚,不知所措。在慌乱间章突然下跪认错,表示悔改。我愤怒过后冷静下来,理智地考虑到:我和她结婚已十年,女儿也六岁了。只要她真能与张某了断关系,我再不会提起这件不愉快的事。也许是我太渴望精神上的温暖、慰藉了,也许是妻子的不忠在我的潜意识里埋下了反叛的怨气,后来我自己也陷入婚外情的泥沼。
和我分配在一组劳动的是西语系的一位女教师,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,我很理解她的绝望与无奈,对她深表同情。1969年2月我才获准回到自己的宿舍。那时这位女教师不顾监视的目光,常到宿舍探望我,两人有时谈到深夜,愈谈愈感到患难见真情,愈谈愈深入愈感到惺惺相惜,以致未能克制感情冲动,步上了婚外情的歧途。
不久事情传到章的耳中,她气冲冲地责问我,说我丢了她的脸,跟我吵架。我理直气壮地说:“是啊,现在我和你一样也有了外遇。不过你做在先,我做在后;你做的是暗的,我做的是明的。咱们扯平了,谁也不欠谁。”从此,我的家庭便彻底破裂了,再无挽回的余地。
终于离婚了
对岳父、女儿做交代很难受
1972年年底,章含之向我提出要离婚的事。她说:“我们的缘分已尽了,分手吧。这样对双方都好。”我听后心里非常平静。心想:这是早晚的事,是必然的结果。我心里很清楚:像她这样的女人,在没有找到更高的目标前是不会随随便便提出离婚的。所以她一提出离婚,我就爽快地答应了,没半点争执。
离婚手续办妥后,章含之再一次把难题交给我。她要我跟章士钊先生和妞妞交代这件事。记得是1973年五一劳动节那天,妞妞住在北大。我斟酌了半天才开口,我说:“爸爸和妈妈感情不好,已经办好离婚手续了。今天才告诉你……”妞妞一听就哇哇大哭起来。而使我吃惊的是女儿的第一个反应,她竟然说:“我学校里的小朋友知道吗?老师知道吗?以后我的家在哪里?”20世纪70年代父母离婚在社会上似乎是一件不光彩的事,连孩子也感到有压力。离婚的事算是跟女儿讲明了,引得女儿大哭一场。
离婚的事向女儿交代过后,接着应该向老人交代了。章老当时已九十二岁高龄了,再加身体十分衰弱,长期住北京医院疗养。不久听说章老受毛主席重托,即将启程赴香港促成国共和谈,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和老人谈了。我到北京医院章老的病房,先向他请安,问候他的健康情况,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:“爸,我和含之长期感情不和,已经办了离婚手续了,这件事必须和您说一下。”章老当时非常吃惊,继而大为震怒:“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先斩后奏,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?你们离婚后妞妞怎么办?”“是谁提出来要离婚?”我说是章含之先提出来的。章老马上问:“含之是否有人了?”我说:“有了,是乔冠华。”章老马上说:“你们的离婚过程一定有文章,这件事不能这么了结。我要找毛主席,等我从香港回来再说。”然而,章老1973年5月25日赴香港,7月1日就在香港仙逝了。
老人对我的厚爱我铭感终身。我想:即使章老那年健康地返回北京,我也会劝老人家成全他女儿。过去几年章含之的种种行为,我从未向老人家透露半句。所以老人一听到女儿要离婚,总以为是偶然的突发事件。他以为,只要他老人家出面,事情就可以挽回。殊不知他女儿的移情别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。
我心里想:章的心早就变了,又何必把人留住?C11a
摘自《不堪回首——我和章含之离婚前后》